于自然无所违,善万物而不争——访我院武晔卿老师

2016-04-30  点击:[]

于自然无所违,善万物而不争——访我院武晔卿老师

折一把纸扇,着一身青衫,惊堂木拍案,话匣未开,满堂寂静,赋文言以妙趣,化枯燥为生动。每临大事有静气,不信今时无古贤。未听其课,已闻其名。本次我们有幸采访到我院武晔卿老师。

尊本心之道

 武晔卿老师本科时学的是经济法学,最终考研、考博却选择了中文,这一选择与武晔卿老师从小就接触古典文化有着莫大的联系。少时常与奶奶一起看戏,使得武晔卿老师对戏曲产生浓厚的兴趣,后来高考志愿填报时,因为对志愿填报所知甚少,所以填报了经济法学。对法学并不感兴趣的武晔卿老师,常常利用大学时间去图书馆看各种与自己兴趣相关的书。因为喜欢戏曲,所以常常在大学期间找来戏曲方面的书籍阅读,自己开始研究一些戏曲的唱段、唱法,在长期的阅读中,武晔卿老师发现,中国戏曲与国外戏曲有很大差别,中国戏曲讲究唱,讲究发音,一些唱的好的戏曲家,例如余叔岩,精通音韵,所以他唱的好,因为对戏曲的喜欢使得武晔卿老师对音韵学也产生好奇,就常常找一些资料看,却发现该学科与其它学科不同,仅靠自学无法有更多收获,所以武晔卿老师在考研时就选择了中文音韵学这一方向。

当谈及戏曲时,武老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。“中国戏曲从历史上来看较其他国家来说是晚的,国外很早就有了戏剧,像古希腊的悲喜剧,亚里士多德提出的戏剧理论等等。而中国戏曲比较成熟的出现就是南宋、北宋之时了,如此看来,我们中国的戏曲要比外国晚将近一千年,但我认为我们中国戏曲虽晚但成熟。西方的戏曲虽然开始的早,但各个门类确是单摆浮搁的。中国的戏曲从一开始就是综合的,它融唱、跳、演、说为一体,而国外的说、唱、表演是完全分开的,他们的“唱”就是歌剧,´跳´就是舞剧,´演´、´说´就是话剧。中国的戏曲从南戏发展到元代北杂剧至明代传奇到清代的花布、乱弹再到现在的各种戏种,戏曲的艺术形式比较复杂,我觉得研究起来比较困难,它涉及演唱、音律等方面知识,具有综合性、艺术性等特征,相比之下外国戏剧形式则显得较为单一。其次,中西对待戏曲的观念是不同的。西方从亚历士多德开始就把戏曲抬得很高,非常看重戏曲的教化作用。西方习惯以仰视的角度去看戏剧,为之附加很多沉重的东西,比如社会的价值、教育的价值、宗教的信仰等。而中国过去则一直是以俯视的角度来看待戏曲,从不认为戏曲是神圣的东西,中国的戏曲娱乐性更强。但是现如今,中西方却呈现出相反的现象,现在的西方在戏剧影视上反而注重娱乐至上,看重票房和商业价值。中国在戏曲上则呈现出更注重文化内涵,这也是现代中西方对待戏曲很有意思的一种现象。”武老师的话中,透露着两分愉快,三分坚定,五分自信,这可能就是兴趣的力量吧,跟着兴趣走,武老师伴着中文前行,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精神殿堂。

博览万卷书

  武晔卿老师在开学之初就组织了阅读《左传》的小组,鼓励学生多读一些古文。针对大学生该如何平衡好“博”与“深”的问题,武老师说到:“我认为本科阶段不需要涉及太深的东西,能多看尽量多看,杂一点儿也没什么坏处。处于本科阶段,很多人还没有明确将来的方向,若将来不做学术方面的研究,那就要博一点,多读一些书。即便将来要做学术方面的研究,如果现在无法明确是哪个方向的研究,也要尽可能多得去泛览,杂取诸家,书读得多,视野能够更加开阔,能让以后要走的路更加宽阔。我本科不是中文系的,读书也没有什么章法,一般都是遇什么读什么。我曾把古代文学、古代历史和哲学都翻阅过。当确定研究生方向后,就在该专业的书内多下了一些功夫。本科时期多读一些书,有益而无害。因为以后就可能不会再有这样充足的时间去看一些闲书,所以本科阶段,应当抓住机会,扩大领域,多看一些其它文史哲相关的书籍。再者,学术做到最后,都是相通的,如果你对其它领域知之甚少,那么在自己的这个领域也不会有特别大的进步的。因此,本科阶段,读书不必求深,求博便可,当然了,´博´还一定要博在经典,要多读经典的作品。至于本科阶段要学好古代汉语,我觉得认真听课是首要的,而在课堂学习具体知识是次要的,学习方法是主要的,因为学习的方法在其他领域也都是可以用得到的。要想学好古代汉语,除了要多读多背,还有要点书,即在没经过各种翻译的白文上加标点。例如《左传》,或许你第一遍点,点的乱七八糟,也读不懂,但只要你多做几遍,其中的效果也会显而易见。这个方法在理论方面可能没多大的提升,但你读古书的能力和水平会提高很多。而理论方面,就要去找一些专业的书和资料去阅读、理解和研究。”

古汉语之见

  我们通常学习和研究的古代汉语指的是文言文,而学习古汉语的文言文这一部分,又偏重于散文而不重学诗,当提及对现象的认识时,武晔卿老师说:“上课期间会以讲散文为主,涉及部分诗篇。一方面是由于时间不充足,来不及讲,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散文是诗的基础。古汉语学科不以文学作品研究为主,而以语言现象为研究对象。古汉语讲的是古代语言的结构,语言的三要素即语音、词汇、语法。散文是口语性的,它以口语为基础;诗是艺术化的语言,是在口语上进行艺术加工的。所以诗的语言是在口语语言的基础上,因此,要研究一个语言,应先研究它口语上的语言,再研究它艺术上的语言,按照此顺序,便是先学散文,再学诗了。当然,诗体这种语言也是有很大的研究空间的,并不是说古汉语中的诗词、诗歌这种韵文的语言没有研究价值,只不过在本科阶段由于时间问题,涉及不到这种深度罢了。在研究方法上,研究诗与散文的方法是一样的,只不过,研究诗需要多一些东西,包括诗词、曲,这都是一类的,它们都是需要唱的,散文写出来是说的,是口语性的。所以要研究诗、词、曲,应时刻记得诗是音乐性的一种语言,它的许多地方都与散文不同。若要研究诗的语言,尤其是曲,还应该涉及一些格律的东西,毕竟诗的音乐性较强,这也是它与散文最大的一点不同。同时诗与散文体裁不同,在体裁限定下,诗要打破口语中的一些规律。如杜甫诗《书堂饮既夜复邀李尚书下马月下赋绝句》中的两句:´久判野鹤如霜鬓,遮莫邻鸡下五更。´前一句诗中的´野鹤如霜鬓´是倒装,这种奇怪的倒装在口语中是不正确的,在口语中就应该表达成´霜鬓如野鹤´,这就是诗体裁的限制,诗要求语言要对仗,前一句诗用倒装恰好与后一句中的´邻鸡下五更´对仗。”

王力先生在广西的一次演讲中谈到:“语言有社会性,是社会的产物;只有社会的人懂得的言语,才是语言。”当记者问起对这一言论的理解时,武晔卿老师说道:“语言具有社会性,这里的社会不是指当代社会,例如古代汉语就是古代社会懂得语言才是古代汉语,也就是说任何一种语言都必须被某一种社会所接受,不一定是当代社会,现代社会不可能都去用古代汉语交流,但这不妨碍古代汉语是一种语言这个事实。而要使古汉语与现代社会更好的接轨,就应当提高语言的应用能力,语言一直都具有美学上的一种价值,学古代汉语,我们应将其作为一种工具,寻找更好的表达方式,充分运用到写作当中,从而避免语言的贫瘠,学习古代汉语可以帮助我们去阅读古代的典籍,来提高当代人的写作能力,使语言能够给人一种美得享受。现在网络上经常火一个词,到处都用这一个词,这其实也是语言贫乏的一种表现。”如同台湾作家余光中说到的一样:我们之所以写不出特别优秀的作品,就是因为我们对古文的发掘还不够,我们还应该不断去学习。

遵道之自然

“选中文专业只是因为兴趣爱好,读书也好,教书也好,自我研究也罢,只是因为感兴趣,因为好玩。我看道家的书比较多,比较崇尚淡泊,不像儒家那么积极入世,讲究‘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’。我没有这种心思,我只是因为感兴趣,想去研究。世界风云变幻,总会出现很多奇葩的事情。有时候,看看古书里的东西,你会发现你慢慢地可以去理解这个世界,觉得世界很有意思,发现自古以来就有这么多神奇的事情。”武老师顿了顿,又说:“当初选择当老师,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学的是这方面的,能够把学到的东西告诉大家,与大家分享,也是一件乐事。其次,我也比较喜欢讲所学的东西,我一直觉得老师是一个表演性很强的职业,它可以满足我当一名评书艺人的愿望。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名说书的,但是没有成功,这样也算是‘曲线救国’了吧。”武老师幽默的话语既使得采访的氛围更加轻松,也着实反映了他那颗自然淡泊之心。

10月5日,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奖,当天登上热搜榜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天,而10月8日,娱乐明星黄晓明结婚的消息却整整占据了两天的热搜榜,当被问到如何看待这种文化现象时,武老师说:“我觉得这种现象很正常,学术的东西总归是少数人的东西,不可能成为大众的东西。一个东西若它成为大众的东西,它也不可能再是学术的东西,学术永远是小众的。所以做学术的就应该甘于寂寞。诺贝尔奖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,即便你想去关心,也不一定就能懂,知道咱们国家有这么一个人得了这个奖就可以了。而娱乐明星是大众的东西,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也很正常,这就是一个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差异。记得11级的学生采访我时,曾问到,我对戏曲不景气的现状的看法。我对他说,该灭亡就灭亡,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,这都是自然的规律。就像我们学习中文,很多人都抱怨,中文这么美好的东西,为什么没有人学?我就认为这很正常呀,美好的东西,一定要有很多人去学吗?一切事物都有其自身规律,我们要做的就是去遵守这个规律。”

    古言云:道不可闻,闻而非也;道不可见,见而非也;道不可言,言而非也。寥寥数语,我们虽不能悟到这种精神境界,但在与这位智者的言谈中我们亦有所获。决定人生成功的,绝不仅仅是才能和技巧,而是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心态。每一个个体和每一件事之间的比较,是没有单纯技巧高下之分的,只有境界优劣之辨,遵循内心的道德,听从自在的声音,而不必有任何外在的刻意,如此便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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